渝湘黔“锰三角”锰患未消除 成为绿色发展之痛

  梅江河秀丽的“几字形”河湾峡谷,两岸郁郁葱葱,这里曾是沈从文笔下的“边城”。然而,峡谷中嘉源矿业的厂房显得十分突兀,锰渣场与白庄村仅隔一条马路。

  “企业生产和倒渣时,氨气和锰渣的臭味弥漫全村。”重庆秀山县龙池镇白庄村村民白开国、田启云等人对新华每日电讯记者说。

  据《尾矿库安全技术规程》,尾矿库选址不宜位于大型居民区上游。为了反映渣场污染的情况,当地村民上访多年甚至诉诸法院,但这个县最大电解锰企业的锰渣场岿然不动。

  类似这样涉锰企业与村民之间的纠纷冲突,在“锰三角”并不鲜见。

  武陵山区渝湘黔交界的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花垣县、贵州省铜仁市松桃苗族自治县地如其名,河网密布、山川秀美,沈从文笔下的《边城》正诞生于此,当地又因锰矿资源丰富而素有“锰三角”之称。

  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三县大力发展锰产业,锰矿、电解锰厂曾遍地开花,民间一度有“发锰财、猛发财”之说。粗放发展、滥采乱挖导致山体遭破坏、清溪变“黑河”,生态宜人的“边城”曾经成了污染严重的“黑城”。2005年“锰三角”突出的环境问题引起广泛关注,三地也开始着手治理。

  新华每日电讯记者近期在“锰三角”采访时看到,经多年治理及产业结构调整,当地生态环境已有明显改善,但锰患并未消除。锰渣渗漏污染等遗留问题依然突出;电解锰虽有市场之需,但如何走出高能耗高污染困境,成为武陵山区这个三角地带的绿色发展之痛。

  “发锰财、猛发财”带来的锰患

  巨大的黑色渣场占据了整个山坳,厂房飘出滚滚烟尘

  白庄村多位村民介绍,嘉源矿业的锰渣场此前是山坳,2011年左右建成。“锰渣场怎么能建在我们家门口?”村民们告诉记者,企业一开始承诺搬迁部分村民,如今锰渣都已经填满山坳成了小山坡,工厂的承诺却成了空头支票。

  “我们是眼看着渣场建成的,当时基本没做防渗措施,渗水经溶洞进入了旁边的梅江河。”一位曾在嘉源矿业工作过的村民说。

  电解锰主要应用于钢铁冶炼,生产时要用到硫酸、液氨等化学品,产生的锰废渣中含有铬、锰、砷、氨氮等污染物。记者在“锰三角”走访发现,部分电解锰企业的锰渣严重干扰周边居民生产生活。

  官庄镇望高村水井坳社位于一个小山包上,下方就是恒丰锰业。记者在现场看到,其巨大的黑色渣场占据了整个山坳,厂房飘出滚滚烟尘。

  望高村村民们对记者说,村里以前喝的是溶洞水,因为这家企业和旁边的矿山开矿影响,溶洞水要么渗漏留不住,要么被污染不能喝,只能从山下多次加压提水上来。

  望高村村民杨婆婆家房子新修不久,还没有接通自来水,只能接溶洞水喝。记者在她家的水缸看到,水面上飘着一层细粉,“谁想喝这种水?没办法啊!”杨婆婆说。

  村民们告诉记者,恒丰锰业所在的山坳过去种满了柑橘,如今半壁山的柑橘已荒废绝收,天气一热锰渣场刺鼻的气味呛得人喉咙疼,“这么多年一直上访,没有用!”

  “锰三角”锰矿资源富集,亚洲第一大锰矿区的松桃县远景储量就达9亿吨。基层干部介绍,20世纪70年代“锰三角”就开始开采锰矿。作为武陵山区连片贫困地区,“锰三角”经济社会发展滞后,为脱贫致富,三县从20世纪90年代起大力发展锰产业。“当时千军万马上矿山,先上车、后补票,无序发展,很疯狂!”花垣县一位干部回忆说。

  在“发锰财、猛发财”的同时,“锰三角”也付出了沉重的环境代价。新华每日电讯记者在“锰三角”溶溪河、梅江河、文山河、花垣河等河段看到,这些河流因长期受锰废水废渣污染,部分河床和岸边植物被染成了黑色。

  膏田镇位于两山之间的槽谷地带,因溶溪河的滋养,两岸土地肥沃,因此得名。然而,两岸村民现在一谈起这条“母亲河”就摇头,“过去亮晶晶的,现在黑乎乎的。”记者沿溶溪河巡看,两岸有多家电解锰厂,黑色的底泥、岩石和岸边植物让溶溪河看上去如同“黑水河”。

  更为严重的是,多年的开采冶炼,加上当地为南方喀斯特地貌,“锰三角”数十座锰渣场的数千万吨存量锰渣的渗漏污染隐患突出。

  2017年中央环保督察指出,铜仁市35座锰渣库多数防渗措施不到位,其中2015年获得中央资金支持的松桃县锰渣集中处置库巴汤湾工程未按期建成,导致该县10个渗漏渣场锰渣不能及时转移,对松桃河水质造成污染;秀山县18家电解锰企业锰渣场均无防渗系统;花垣县所在的湘西州部分尾矿库排水重金属严重超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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